-
5月15日傍晚。
去报社打了卡,把我搜罗出来的一大堆衣服包包鞋子给小可送去赈灾义卖。
多亏陈小蔷,不然我一个人完全无法搬动。同时也有点愧疚,自己怎么就浪费了这么多钱来买这些无用的玩意儿!?
搞定后我们在雅美佳吃晚饭,和大家在8地震的事,我还在发牢骚:现在什么时候还不换选题,谁想看新潮!?谁要看创意啊!?
电话就响了,HY说要不要跟着医疗队去德阳抢救伤员,今天晚上出发。我瞬间就鸡冻了,把勺子一丢:我要去!
与其在这干着急,还不如亲身前往。
没想到和医疗队一联系,竟然被告知10分钟之后就出发!我想打电话叫一个男摄影记者和我一起去也来不及了。(我不是怕余震,我是怕经验不足,我从来不敢把自己划分到新闻工作者的行业。。。)
我环顾四周开始盘算:
穿的短裤和tee还算方便,可脚上却是一双不是拿来走路而是拿来现的小凉拖。。。没有录音笔,随身的家用DC也只剩125分钟的电量,手机电池也只有半格。。。
无论怎么看,也不像一个去灾区记者的打头。可是,我决定豁出去了!
一路小跑穿越整个解放碑,在重医附2院集合,立马就出发了,简直不敢相信前10分钟我还在雅美佳吃烧鹅。。。怕浪费电,叫2奶和Lisa给我家里打了电话,我发短信给重要的人们知会了一声。
我还真不怕余震,虽然我前两天怕得要死,但是此时我相信命由天定。
8点30分的时候,我就已经在高速路上了。
一路上看见无数赈灾的车,全国各地的车牌在眼前晃过。其中一只浙江的医疗车队竟然有6、70辆,浩浩荡荡望汶川方向开去。
这样的团结让我们直飙泪。而其他的车子载着矿泉水、方便面、帐篷、衣物、甚至还有变压器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凌晨到了德阳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医院床位不够,很多病人和家属就这样在帐篷里挤着睡了。
德阳市人民医院,这里基本属于一个中心的后方,汉旺、什邡、绵竹部分地区的受灾群众被挖出来后就往这里输送。我没东西可放,到达之后和医疗队接上头,该死的小凉拖已经把脚打得皮开肉绽了,借了两张输液贴一贴,就和护士长出来了。
医院的床位早就满了,坝子上搭建着十多处帐篷组成的临时病房。大约有1000余人散落在这些帐篷里,每个床位前贴有简陋的名牌。
每个帐篷配备有护士看守,有简单的医疗柜。大家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和我想象的不一样,这里一片死静,没有撕心裂肺的哭泣。
已经是凌晨2点多的半夜,大部分人由于伤痛并没有入睡,却也带着隐忍的表情发呆。
前两天这里的情况更加不妙,医院几乎爆棚,受伤群众用板车一车车地拉来,死的活的都堆在一起。医生要把活人分辨出来立刻给予治疗。第2日开始各地支援陆续到达,有很多重伤员已经转移到华西医院等地。
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情况,不敢打扰他们,快4点左右就回到了医疗队宿舍,和她们打地铺睡了。
5点多有才做完手术的医生回来。是截肢的病患,由于严重坏死菌感染(这是一种特异性反应,传染速度很快。地震造成的创伤几乎是开放式的,钢筋水泥抑或其他任何残渣进入到创口,再加上被掩埋的时间过长,细菌会逐渐蔓延至全身)全部用非典时期的那一套应对。
她从中午进去一直到凌晨3点才出来,里外衣物全换,去洗澡消毒后才能返回。由于没有现成的热水,他们等到5点多才完成消毒。
她说多亏有人捐赠了一套国际救援先进水平的手术设备,保障了手术的顺利进行和大家的安全,不然在这样的条件下几乎无法进行隔离。
第2天早上天一亮,我就跟着医生们到了重病房。虽然我没有医学护理常识,但关键时刻也不能添乱(来之前还特别提醒过我,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应付记者,除了带我来回,其他都不管)。
于是我独自一间间病房地探望。
或许是经过地震的劫后余生,不管是小孩还是老人,大家都坚强l得令人敬佩!没有失控的哀嚎,仿佛只有历经过死亡线的恐惧以及珍惜,以及对伤痛、消失的亲人的感知,其他的一切意念,单纯得近乎消失。
39岁的李蓉。入院至今没有任何亲人和她联系,因为疼痛,她不能停止说话。
志愿者把她当家人一样照顾。甚至将她由于头部受损而被剪掉的头发洗净,替她收起来。
而照顾李蓉的志愿者艾未珍,是整个德阳年纪最大的志愿者。她已经57岁了。
前天一得知地震的消息,艾未珍就扛着一袋大米来医院了要求当志愿者,被拒。她哭着说:那就当我是病人的家属吧!
她把没有亲人认领的李蓉当女儿一样照顾,或许真如她所说:如果地震能让我们相遇,那也是一场缘分。
我一直警告自己不准哭,不准散播悲伤的气氛。可你要知道面对这样的镜头这样的故事,被一种生命的巨大本能共同包围,我实在忍不住和她们哭着抱成了团。
以及那些很乖很乖的小朋友,地震后自己爬出来的小朋友,不用人哄自己安静看书的小朋友,腿断了依然笑着玩游戏的小朋友,全身稀烂看见我依然叫我“姐姐”的小朋友,头部红肿溃烂已有脓液的依然要对我挥手说再见的小朋友……
难受到无法控制,这些翅膀被折断的小天使对生命的无所畏惧,让我又悲痛又羞愧!
几乎每个转身出病房的一瞬间,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下来。
这是随医疗队被运往重庆救治的病危老人。候顺迄,72岁,汉旺东汽厂家属。地震时他在家属区里,房屋挤压变形,从2楼直接震飞下来。
我随着运送他的车子以及他的女婿,儿媳又回到了重庆。
医生在医院门口等候多时,以及众多报社的记者们。
我翻身下车,拿着家用DC左右突围。以前我觉得拿个傻瓜小相机去拍新闻很丢脸,现在不了。在面对了每个人的生死对话后,我只想把这些场面保留下来让更多人得知。
还有很多照片,很多事情,我就不在这里说了。下周的地震特刊出来后我再继续发。
p.s.这也是我第一次为这个XX报社感到骄傲。







